“陛下,这群书生受了谢文寿的蛊惑,聚众闹事,臣请求调禁军镇压。”
我隔着屏风,看着刑部尚书那张故作惊慌实则得意的脸。
“镇压?那不是正中他们下怀,坐实了朕是暴君吗?”
我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。
“让他们闹,闹得越大越好。名声站得越高,摔下来的时候,才越粉身碎骨。”
大堂上,刑部尚书见外头群情激愤,立刻做出一副顺应民意的姿态。
“既然刘大人有兵部备案,又无实证指向大人贪墨,本官这便联名三法司,向陛下递交陈情书,请陛下放人。”
刘德拱手作揖,眼角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“多谢各位大人还老夫清白。”
就在这时,后堂的屏风被两名太监轰然推开。
我穿着一袭玄色龙袍,缓缓走了出来。
大堂内外瞬间安静下来。
刑部尚书赶紧跪下,刘德也敷衍地弯了弯腰。
“老臣参见陛下。”
我没理会他们,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。
“听刑部尚书的意思,是没有实证?”
刑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“回陛下,当年青州兵患案卷,确实写明是盗匪劫粮”
我打断他。
“若是朕手里,有他刘德亲手签押的卖粮账本呢?”
刘德心里猛地一突,但很快镇定下来,咬死不认。
“陛下说笑了,老夫从未做过此事,哪里来的账本?“
”陛下莫不是为了定老臣的罪,随便拿了本假账来诓骗老臣?”
大堂外的太学生们又开始鼓噪。
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!”
我看着刘德那张自信满满的脸,目光冷硬如铁。
“既然刘大人觉得是假账,那明日大朝会,当着满朝文武,当着这数百太学生的面,咱们一笔一笔地对。”
我站起身,俯视着他。
“你最好祈祷,你当年的手脚,真的擦得干干净净。”
次日,风雨欲来。
太极殿上,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。
数百名太学生被特许站在殿外广场上,黑压压的一片,像是某种无声的。
谢文寿站在百官之首,腰背挺得笔直。
刘宛音依旧是一身素缟,跪在殿侧,时不时拿帕子按一按眼角。
刘德被带上殿时,腰不弯腿不抖,甚至还回头向殿外的太学生们微微颔首,仿佛他不是待罪之身,而是即将慷慨赴义的圣人。
“臣刘德,叩见陛下。”
我高坐在龙椅上,看着下面这场荒诞的戏码。
“刘德,昨日在大理寺,你说当年青州军粮是被盗匪所劫,且有兵部备案。”
“正是。”刘德声音洪亮,“当年战火连天,老臣为保住那剩下的一半军粮,还曾亲自上阵与盗匪厮杀,左臂至今留有刀疤!”
他说着,竟真的挽起袖子,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殿外的太学生们见状,顿时发出一阵唏嘘与赞叹。
谢文寿适时出列,拱手道:
“陛下,刘大人为国负伤,可谓忠肝义胆。如今却被当众审问,实在是令功臣寒心。“
”老臣斗胆,请陛下立刻释放刘大人,并下发罪己诏,以安抚朝野上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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