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cott Jacobson Gallery>最后一程春寒 > 7（第1页）
7（第1页）
几秒后，他猛地抬头看我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那种表情，像是世界在他面前塌了。
他看起来彻底乱了方寸。
刚才对秦观雪的那点职业性的关切，早已被眼前我虚弱的样子冲垮了。
此刻的他，不像那个在火场里冷静指挥的队长。
更像一个站在悬崖边，眼睁睁看着最重要东西滑落却无能为力的孩子。
“这是什么，沈青禾，这他妈是什么？！”
我没理会，擦掉血迹，继续往前走。
这次他没再说话，而是直接冲过来，一把将我打横抱起。
动作很急，却在碰到我身体的瞬间放轻了力道。
“你放开。”
“闭嘴！”他吼了一声，声音却是抖的。
他抱着我往病房冲，脚步又急又乱，几次差点撞到墙。
我能听见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。
“医生！叫医生！”他冲进病房区就喊，声音嘶哑得吓人。
护士吓了一跳，看见是我，连忙跑过来，“陆先生，沈医生她……”
“她咳血了！”他的眼眶红得可怕，“叫医生！现在！立刻！”
我被放到病床上时，他已经吓得满头大汗。
他的手一直抖，想碰我又不敢碰，最后只能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“沈青禾，”他看着我，语无伦次，“你为什么要自己强撑？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，就像你，”我最终还是说了出来，带着一丝疲惫的嘲弄。
“也不会因为突然发现我快死了，就真的学会，先看看我。”
“陆江停，你现在该在新生儿科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，狠狠砸在他心上。
半晌，他缓缓蹲下来，蹲在病床边，仰头看我。
那个总是挺拔骄傲的男人，此刻缩成一团。
“我哪儿也不去，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青禾，我哪儿也不去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，用指尖碰了碰我冰凉的手背，眼泪淌了满脸。
“求你，别这样对我。”
我知道，陆江停心底的弦，终于在这一刻绷到了极限。
而我的时间，也在疼痛中，悄无声息地又溜走了一截。
术后病理出来了，主任拿着报告，眉头紧锁。
“沈青禾，建议你去京市看看，或许有新药临床试验。”
“成功率呢？”
“……不到百分之十。”
我笑了笑摇头，“那算了，剩下的时间，我想好好过。”
办了出院手续回家。
家里还是我走时的样子，餐桌上的结婚证蒙了层灰。
我拿起来翻开，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那么灿烂，像是拥有全世界。
现在全世界都要没了。
我开始收拾所有的物品。
包括和陆江停有关的东西。
第一次看电影的票根，他写给我的情书，求婚时用的易拉罐拉环。
他说等有钱了补钻戒，后来有钱了，也忘了。
还有一张b超单。
八周，胎心胎芽都很好。
三年前，我怀过孕。
那时陆江停在参加全国消防大比武，我打电话告诉他，他高兴得在电话那头大吼。
但孩子没保住，自然流产了。
那天我在急诊科清宫，他还在比武现场，手机关机。
我躺在手术台上，疼得浑身冒冷汗，心里想。
如果我就这样死了，他会不会后悔？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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