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等到陆江停的离婚协议,等来的是秦观雪早产的消息。
凌晨两点,护士站电话打到病房。
“沈医生,有个孕妇胎膜早破,点名要您接生。”
我伤口还没拆线,但产科缺人,半夜紧急情况,能上的都得上。
穿上白大褂时,我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闷痛。
产房里,秦观雪躺在产床上,疼得满头大汗。
看见我进来,她眼神闪躲了一下,随即抓住我的手。
“沈医生,救救我的孩子!!”
宫口才开三指。
胎心监测显示胎儿窘迫,必须马上剖。
签字时我问,“家属呢?”
“在,在路上了。”她疼得嘴唇发白。
我没再问,开始准备手术。
起初很顺利,可取出的胎儿是个男孩,但浑身青紫,不会哭。
“新生儿窒息,准备抢救!”
我快速清理呼吸道,拍打足底,小生命终于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。
缝合时,秦观雪一直在哭。
“我的孩子会不会有事?陆江停呢?他说要来的!!!”
我的手顿了一下。
是啊,陆江停。
他当然要来,这可是他初恋的孩子。
处理好一切走出手术室时,天已经蒙蒙亮。
陆江停几乎是冲过来的,头发凌乱,眼眶通红,急切地扫过产房门口。
“怎么样?她……”
他声音急促,却在看清我状态的瞬间卡住了。
“母子平安,”我有些发飘,侧身让开,“孩子在新生儿科。”
他下意识想往产房方向去,脚步却钉住了。
视线死死锁在我脸上,“怎么白成这样?”
“沈青禾,”他上前一步,下意识想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,“你……”
我避开他的手,腿却软了一下,不得不伸手扶墙。
就这一下,陆江停突然像被什么击中,猛地扳过我的肩膀,声音彻底变了调。
“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怎么样了!”
“你告诉我,你到底哪里疼?是不是手术出问题了?”
他手摸到我颈侧,全是冰凉的汗,又看见我的身体在剧烈发抖。
细微地表情彻底击垮了他强装的镇定。
“我问你话!沈青禾!你看着我!我送你去急诊!”
我抬起眼,眼前已经有点发黑。
但还是扯了扯嘴角,“陆江停,这世界不会因为谁生病了就停下来。”
他的脸在那一瞬间血色尽失。
我推开他,一步一挪地往回走。
身后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这样子怎么自己走?!”他抓住我的手腕,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恐慌。
“沈青禾,你别吓我,你到底哪里不舒服?是不是伤口?还是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我突然弯下腰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咳得撕心裂肺,整个走廊都回荡着那声音。
我捂住嘴,再摊开时,掌心有鲜红的血。
时间凝固了。
陆江停僵在原地,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痛苦的哽咽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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