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门,看见我缩在沙发里哭得眼睛红肿,一家人立马心疼坏了。
很少表达关心的爸爸,笨拙地拍了拍我的背,“夏夏,不管发生了啥事,有爸在呢,爸能扛!”
一向和我不对付、从小吵到大的哥哥,居然也放软了语气,“别哭了,看你这样,哥心里也不好受。”
妈妈亲自下厨,做了我最爱吃的家乡小炒肉,爸爸默默给我夹菜,哥哥甚至把他碗里的肉丸子拨给了我。
我感动得鼻子发酸,家,才是我最温暖的港湾。
但是红色高跟鞋像一根细刺,始终扎在我心底。
我死死咬着嘴唇,绝口不敢提半字。
直到出发去葬礼前,我刷手机时突然看到一条新闻,电光石火间,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,快得抓不住。
没等我细想,妈妈已经在催促:“夏夏,快收拾一下,该去送表舅最后一程了。”
我心底抗拒,却找不到理由拒绝。
表舅对我恩重如山,于情于理我都该去。
葬礼现场一片惨白,表舅的遗像挂在灵堂正中央,烛火光线诡异地映在他眼睛里,泛出两点猩红的光。
我站在门口,脚步像是灌了铅。
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跨进去的瞬间,妈妈突然从随身带的布包里,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双刺目的红色高跟鞋!
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“妈……这是什么?”
“这是咱们这儿的老风俗了。”
妈妈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,“至亲的小辈,得穿着红鞋送葬,鞋要够红,才能给亡魂引路,照亮往生。”
“你表舅没儿没女,生前最疼的就是你,这鞋,理应由你来穿。”
我瞬间崩溃了,不停后退,“不……我不穿!我不穿!”
爸爸脸色一沉,“表舅供你读书,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,现在让你为他做这点事,你推三阻四?”
哥哥也一把拽住我,手劲奇大无比,几乎要将我的手捏碎,“宋夏夏,别不懂事!”
周围的亲戚也纷纷投来谴责的目光,表婶更是跪下来求我,“夏夏,你不穿这鞋,表舅找不到投胎的路,成了孤魂野鬼,你良心过得去吗?”
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攫住了我,恍惚间,我的手伸向了那双红色高跟鞋。
表婶突然爆发一声尖叫,猛地朝我扑过来。
她抢过高跟鞋,愤怒地朝我身上抽打。
“贱人,你怎么真敢!怎么敢!”
“你去死!去死啊!”
一阵剧痛,温热的液体从我额头淌了下来。
我挥手格挡,被打落的高跟鞋飞出去,撞在坚硬的棺材角上,瞬间断成了两截。
那清脆的断裂声,像是一道惊雷劈进我的脑海。
之前所有诡异的经历、亲朋的反常、还有刚才那条来不及细想的新闻……瞬间串联起来!
我明白了。
我都明白了。
表婶还在歇斯底里地咒骂,父母站在一旁,眼神冰冷,甚至带着诡异的畅然。
“我们没有这种女儿,现在死了去陪他表舅正好!”
我突然笑了,笑中带泪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想让我死,好啊,那今天大家就一起死吧!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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