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星的任务报告在回到星穹列车后整整用了两个晚上才整理完毕。
白露录入了所有数据,幽兰黛尔分析了核心残片的崩坏能残余曲线,姬子则在我面前的杯子里续了第五次咖啡。
三天后,我站在列车那扇通往传送舱的门前。
“确定要回去?”姬子靠在吧台边,手里的咖啡冒着热气,“地球那边的坐标已经稳定了,但如果你改变主意,随时可以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我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那些熟悉的面孔—三月七朝我比了个“加油”的手势,白露的呆毛晃了晃,丹恒微微点了点头,刃依然靠在角落,不过他似乎没有像之前那样紧握刀柄了。
“我会回来的,”我说,“等我处理完该处理的事情。”
传送舱的门在我面前缓缓合拢。
蓝白色的光芒包裹住我的身体,熟悉的失重感袭来。几秒钟后,我的双脚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地板上。
周围是熟悉的房间布局—书桌、衣柜、那台还停留在p站页面的电脑。
天花板完好无损,没有任何裂缝。
窗外是早晨八点的阳光,从半开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,照在积了一层薄灰的地板上。
我看了看日历——距离我离开那天,只过了三天。
但在列车上,我感觉像是过了好几个月。
我拉开房门,走出卧室。
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动静。我循着声音走去,看到潘玉莲正站在厨房水槽边,背对着我。
她穿着简单的居家服——一件素白色的棉质连衣裙,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。她正在洗什么东西,水声哗啦作响。
我走到厨房门边,站在那里看了她几秒,然后轻轻咳了一声。
她的动作停住了。
水龙头依然开着,水声哗哗作响,她却没有动。
几秒钟后,她缓缓转过身来,看到我的那一刻,她手里的盘子“啪”的一声掉进水槽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
她愣在那里看着我,嘴唇翕动了几下,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,手里还湿漉漉地滴着水。
“……你回来了。”她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
她站在原地,似乎在极力维持某种表面的镇定,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她手上的水珠正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。
她没有说话,但她的嘴唇在动,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我走上前一步,伸手轻轻握住她还在滴水的双手。她冰凉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,然后慢慢放松下来。
“妈,”我低头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,声音放得很轻,“我有些事要告诉你。”
她看着我,眨了眨眼,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,但她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你说。”
我握紧她的双手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这件事可能有点长。”
她低下头,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我的手背上,滚烫的。
“——那你就慢慢说,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妈妈有的是时间。”
窗外的阳光照进厨房,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。
我忽然觉得,这趟旅程才终于真正抵达了终点。
——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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