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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一旦转院，医院必须上报完整的事故经过，保险公司和警方也会调取车辆数据。
母亲跪在急诊室外求他。
林明月刚考进电视台，一旦肇事被查，工作和人生都会毁掉。
母亲还骗他说，市医院也能治疗，只是恢复得慢一些。
医生无法承诺转院一定保住我的眼睛。
于是宋祈安选了那个对妹妹最安全的答案。
他不是不知道我会承担风险。
只是侥幸地认为，眼睛以后还能治。
病历里还夹着一张验血和床旁超声报告。
车祸发生时，我已经怀孕六周。
腹部撞击后，胚胎停止发育。
宋祈安比我更早知道。
我醒来时，他却握着我的手发誓：
“有没有孩子不重要。你还在，就是老天给我最大的恩赐。”
他瞒了我整整三年。
又在三年后，和害我失明的人生下另一个孩子。
顾清禾将其余证据摆在桌上。
保险公司保存的碰撞数据、停车场出口监控、维修厂原始工单，以及母亲事后转给维修厂负责人的二十万元。
这些材料已经移交警方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宋祈安站在那里，手中的保温盒摔在地上。
汤沿着地砖缓缓流开。
“晚宁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医生当时说孩子已经保不住。你转院途中也可能出现危险，我以为留在市医院更稳妥。”
“所以你顺便保住了林明月的前途。”
他的膝盖重重落地。
“我后悔了。”
“你失明以后，我每天都梦见那份拒绝转院书。我学盲文，改造房子，推掉工作照顾你。”
“我是真的想用一辈子补偿。”
“然后你睡了害我的人。”
宋祈安抬起头，眼底猩红。
“我照顾你三年，活得像一个赎罪犯。”
“所有人都夸我不离不弃。可他们越夸，我越知道自己不配。”
“只有明月看见我时，不会提醒我欠你什么。”
他说完，整个人猛地僵住。
连他自己都听出了这句话有多残忍。
我抬手，一巴掌落在他脸上。
“你觉得累，就把我推进黑暗里。”
“你想当父亲，就让害我的人怀孕。”
“你既要深情丈夫的名声，又要她带给你的轻松。”
我将超声报告砸在他身上。
“你什么都想要，凭什么觉得最后只会失去我？”
报告落在他膝边。
宋祈安伸手想捡。
“别碰。”
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“那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你不配。”
他跪在那里，很久没有动。
离开前，宋祈安蹲下身，将打翻的汤一点点擦干净。
他知道我看不见时，最怕踩到水滑倒。
那些习惯已经刻进他的骨头。
可他不知道，我宁愿摔得遍体鳞伤，也不要再扶住他的手。
拆纱布那天，窗外下起了雪。
医生解开最后一圈绷带，刺目的白光钻进眼睛。
我本能闭眼。
再次睁开时，模糊的世界缓慢浮现。
先是医生白色的轮廓。
然后是顾清禾泛红的眼睛。
最后，是站在门边的宋祈安。
这是我失明三年后，第一次看清他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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