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一早,沈清月穿着高定礼服,
站在市里最大的酒楼门口迎接宾客。
我套着满是油污的围裙,蹲在厨房后厨,脚上还踩着那双劳保胶鞋,
面前是堆积如山的脏盘子。
前厅传来阵阵掌声和恭维声。
“老沈啊,你家清月真出息,北大啊!咱们市有几个?”
“清月这孩子从小就聪明,看着就有福气。”
爸爸的笑声穿透墙缝传过来。
“哪里哪里,这孩子就是让我省心。”
一个远房表姑上完厕所,路过厨房探头看了一眼。
“哎哟,这不是清怡吗?怎么在这儿洗碗啊?”
她的大嗓门立刻引来了几个亲戚。
大家围在厨房门口对着我指指点点。
“听说是考了个大专?这差距也太大了。”
“毕竟是在乡下养大的,基因再好也废了。”
“老沈也是偏心,一个在前面风光,一个在后面干粗活。”
妈妈听到动静赶了过来。
她没有赶走那些看热闹的亲戚,反而皱着眉看向我。
“清怡,你怎么洗得这么慢?前面的盘子都不够用了!”
“你妹妹今天累了一天了,你能不能懂点事,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?”
我站起身,长时间的蹲姿让我眼前发黑。
胃部的绞痛再次袭来。
我下意识地捂住肚子。
“妈,我胃疼。”
妈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胃疼?你早不疼晚不疼,非要今天疼?”
“你是不是看你妹妹风光,心里不平衡,故意装病来恶心我们?”
“农村孩子肠胃跟铁打的一样,吃点剩饭剩菜都没事,怎么可能洗几个碗就胃疼?”
我看着她。
想起高三那年冬天。
我发高烧快四十度,烧得意识模糊,求她带我去医院。
她连碰都没碰一下我的额头。
“农村孩子抗造,哪有那么娇气。喝点热水捂捂汗就行了。”
转身却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燕窝,送进了沈清月的房间。
因为沈清月说她看书看累了,头痛。
我松开捂着胃的手。
“知道了,我继续洗。”
我重新蹲下。
表姑在一旁撇撇嘴:“这孩子,真是个榆木疙瘩,连句软话都不会说。”
妈妈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“随她去吧,反正以后也是在底层混得命。”
人群散去。
只剩下我机械地刷着盘子。
水冲刷着手上的油污,也冲刷着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。
晚上回到家。
爸妈坐在沙发上,清点着今天收到的红包。
沈清月靠在妈妈怀里,撒娇说想要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和电脑。
爸爸大手一挥。
“买!明天就去买最好的!”
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去。
“爸,妈。”
他们抬起头,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。
“什么事?”爸爸语气不耐烦。
“我想借两千块钱。”
我直视着他们,“我要去医院做个检查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秒。
沈清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姐姐,你装病还没装够啊?为了要钱,连去医院这种借口都编出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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