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爸爸愣在原地,像被人抽走了魂。
三秒后他猛地冲向垃圾桶,整个人跪在地上,双手扒拉着里面的废纸团、果皮、用过的纸巾。
找到了。
那团被他亲手揉碎的纸。
他颤着手展开,纸面全是褶皱,好几处字迹已经被汗洇得看不清了。但"肝细胞癌""建议尽快手术""预后不容乐观"几个字还是刺进了眼睛。
妈妈从他肩后探过头来,看了一眼,腿就软了。
"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"
爸爸翻到背面。
日期是两个多月前。
两个多月。
他想起来了。那天若星站在他面前,说有个检查报告想给他看。他连接都没接,说了句"这周忙"。
那是四十三天前。不,现在是六十七天了。
"打电话!快给她打电话!"妈妈的声音尖得变了调。
爸爸手抖着按下拨号键。
嘟嘟嘟
无人接听。
再打。
还是无人接听。
妈妈已经哭得瘫在了地上:"我的女儿我的女儿"
季淮站在旁边,脸色煞白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。
楼道里空荡荡的,雨声灌进来,冷得刺骨。
"沈若星!"
他冲到楼下,巷口,左右张望。
路灯下只有雨幕,没有人。
客厅里若舒还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,刚才的混乱似乎跟她无关。
她小心翼翼开了口:"爸,姐姐她真的生病了?"
爸爸没有理她。
他抓起车钥匙往外冲,妈妈连鞋都没穿好就跟了上去。
若舒坐在原地,愣了几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轻,很淡。
像松了一口气。
可她没注意到,季淮折回来拿伞的时候,刚好站在玄关。
那一下笑,被他看见了。
季淮的手攥着伞柄,指节发白。
他什么都没说,转身冲进了雨里。
爸妈开着车在附近的街上来回转了四圈,什么都没找到。
雨太大了,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。
妈妈在副驾上哭到喘不上气,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:"她能去哪她能去哪啊"
"医院。"爸爸猛地踩了刹车,"市一院,她的病历在那。"
车子调头,朝着市一院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二十分钟后,急诊大厅。
爸爸冲到前台,声音嘶哑:"沈若星!有没有一个叫沈若星的病人!"
护士翻了翻系统,摇头:"今晚没有这个名字的入院登记。"
妈妈的身体晃了晃,差点没站住。
爸爸掏出手机又拨了一遍。
还是无人接听。
关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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