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那天,他听到父亲和人打电话。说要把林念嫁出去。
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。他甚至没能忍住自己,冲到了父亲的面前。
“她不愿意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
父亲看了他一眼,:“她愿不愿意,重要吗?吃了林家二十年饭,现在该她回报了。”
他想说什么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在这个家里,得到了什么,就要付出什么。这是规矩。
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。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,没有童年,没有玩伴,没有自己的时间。但他从没抱怨过,因为这是他的责任。
她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。
她也有她的责任。
他告诉自己,这是对的。
但那天,他站在车边,看着她拿着车钥匙炫耀的时候,看着她笑着说“你要送我什么生日礼物”的时候,他忽然想说出来。
他问她:“你想要什么礼物?”
他想说,逃走吧,离开这个家。
她没能逃走。她被送到顾家的晚上,他躺在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。
他总想起她的样子。想起她小时候跌跌撞撞跟在他后面的样子,想起她上学时牵着他的手不放的样子,想起她每次见到他就笑着的样子。
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去找她。
他不管什么规矩,什么责任。
他只想带她回来。
可就在他准备出发的时候,电话响了。
是她的号码。
他几乎是立刻接通:“念念?”
那边传来她虚弱的声音:“哥——”
然后就是一声闷响,电话断了。
他再打过去,无法接通。
他疯了一样冲出房间。
楼下,父亲正在打电话。
“什么?她跑了?顾家说她自己逃出去的?她腿还没好,怎么可能跑了。”
他什么都没说,直接冲出了门。
他开车在城市里疯狂地寻找。每一条街,每一条巷子,每一个她可能去的地方。
雨越下越大,雨刷器摆动着,视线还是模糊。
他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。
天都快亮了,他靠在座位上,第一次感到什么叫无力。
这时候,他的手机响了。
他猛地坐直,拿起手机。
是她的号码。
他松了口气,酸胀的喜悦在胸腔里膨胀:“你在哪?我现在过来!”
“您好,请问是林念女士的亲属吗?”一个严肃的女声。
“这里是市殡仪馆。”今天凌晨有路人发现一具女性尸体,经检查确认身份为林念。根据她死前的联系人,我们联系到了您。请您尽快来一趟。”
他僵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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