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知节说要跟我回去过年,我不好拒绝。
因为我已经见过他父母了,很儒雅的一对中年夫妻,和陈知节口中说的农村人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口中的农村人,单指农村户口。
「……」
于是那年,陈知节跟著我区间车-火车-大巴-村口三轮车各种轮转,哼哧哼哧地回到了村里。
陈知节:「走,带我去喂猪吧。」
「……」
我爸妈的猪场也扩大了,赚了点钱。
陈知节没喂上猪,但按上年猪了,也吃上杀猪菜了。
我爸乐呵呵:「小伙子就是有劲儿。」
陈知节来这一趟,碰上村里人都自我介绍说是我家的大姑爷。
我欲言又止。
「胡小秀,我岁就跟了你,你不会不打算给我名分吧?」
「岁!」我捂住他的嘴。
他也不嫌害臊。
婚后有一天,我在陈知节的书房里收拾出了一个相簿。
里面是小时候的他。
翻阅得正兴起,忽然看见一张意料之外的照片。
一群黑瘦的少年和明显肤色不同于他们的大人的合影。
照片底下有白底黑字的备注:【牧山有限公司「燃星计划」公益活动】
我在照片上找到了岁时的自己。
当年村里说有公司带来了教育基金,村干部兴冲冲拉著村里的中小学生去办了这件事,我并不知晓当时做慈善的公司是哪个,但我记得拍照这个环节。
那些叔叔阿姨以及哥哥姐姐是很温和的,钱也是真真切切给了,所以我才有了上大学的底气。
许多年过去,看到这张照片,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涌上来。
牧山有限公司,是陈知节家里的。
当年我和他哭诉困境没多久,好运便降临,没想过是他。
经年累月,这个发现让我无法平静。
受惠的人不仅仅是我,还有我的三个弟弟妹妹,有附近好几个村子的孩们。
教育带来了很多变化,我的家乡已经焕然新了。
我的命运也发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西装履的陈知节进来,有些困惑地看著我:「眼睛怎么红了?」
随后他目光下移,看到我手中的相簿后怔。
片刻后笑了:「怎么把这张照翻出来了?」
我猛然抱住他,抱得很紧。
「你怎么直都不告诉我?」
陈知节低头看我:「我没做什么,只是我妈当时想做点慈善,提升一下公司名声,我说了你们那儿,剩下的事都是他们去办的,你后来考上华,他们是不是给了一笔奖学?」
我点头。
他笑了:「你的事迹在我们公司官宣传了好久,企业名声好了,意自然也好了,我们是双赢。」
「你那时候就知道我长什么样吗?」我抬头看他。
「知道,眼睛的亮亮的。」
我还是抱著他:「怎么办,我好爱你。」
汹涌的情愫后知后觉地涌来,我比感恩陈知节在我的生命中出现。
陈知节亲了下我的额头:「谢谢,我也好爱你。」
番外(陈知节碎碎念)
我岁时发现了株长在缝里的草。
草可爱,于是我给她浇了些水。
阳光照射下来,小草茁壮成长。
我就这么看著我的草,随著年岁长成参天树。
我骄傲地告诉别人:「这是我看著长大的!」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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