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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回光返照（1）（第1页）

也不知是天可怜见，昭顺帝竟然真的在姜凉月的呼唤下睁开了眼睛。只是如今的昭顺帝的双目浑浊，早已不复清明，看起来像是命不久矣。

姜凉月眼中含泪，情不自禁道：“父皇……”

昭顺帝努力睁着眼睛看了许久，才哑着嗓子道：“凉月……”他的声音黯哑，像是许久都未开口讲话过。

姜凉月含泪点头：“父皇，儿臣在这。”

其实单若论起来，姜凉月与昭顺帝并不太亲厚。在她失去母妃……见过那场大火之后，曾经呆在自己的小屋中半个多月没有讲话。那时若不是贺兰战一直陪着她，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自那时便变了性子……昭顺帝那时来看望她好几次，但她每次都闭口不言，昭顺帝无奈，朝政也繁琐，便再未来过。

那几年，天下百姓都夸昭顺帝深情，为了澜妃举办浩浩荡荡的葬礼。但在姜凉月幼小的心灵中，却不置可否。澜妃死后不足两年，昭顺帝相继纳妃十人有余。但也不知凑巧还是怎么，这些妃子无一人能诞下皇子公主。不是不孕，便是难产。后来索性有个妃子生下了皇子，但她身子羸弱，没过多久竟然香消玉殒。这个孩子便是如今的太子，现在已拜皇后为母。

当时在姜凉月心中，多少是有些怨恨昭顺帝的。只是在这怨恨中，她又渴望着与昭顺帝亲近。只是那时她身边只有阿漾陪伴，每日里看着昭顺帝同姜玉瑾玩耍，她只能躲在阿漾的背后。那时阿漾脸色苍白，像是睡不好也吃不好。可是阿漾却总是鼓励她多在昭顺帝面前撒撒娇，她明白阿漾是为了自己好，可还是担心。

后来……阿漾因为过失，被碧鸾殿中的嬷嬷乱棍打死。

她的身边只有贺兰战陪伴，唯一的亲人，却是她只可远观的昭顺帝。

再后来，姜凉月学会了将自己的期待藏起来，见人都是三分笑，却早已没了真心。

她一直都觉得，昭顺帝之所以对她这般，也不过是那一丝对于自己妻女的愧疚罢了。可若是他真的爱惜自己的妻子，澜妃又怎么会……也便是因此，姜凉月一直与昭顺帝亲厚不起来。

可这个她唯一的亲人……当年英武神勇俊逸不凡的人，不知从何时起，日渐长出白发，后背也直不起来，走几步路便会咳嗽几声。她曾故意在心中想，这大概是报应。可是这种怨恨的心理，却无法让她开心起来。

尤其是在蓉蓉失去母亲，生活在她身边之后。

她突然发觉，自己对昭顺帝这么多年的怨恨，其实有些好笑了。

所以她决意都放下，不再计较这些。可惜这时，昭顺帝身体却越发不行起来。她如今看着他衰败的身体，心里的恐慌越来越深。她抓住他的手，可却觉得他的生命正在她的手心流逝。

她抓不住他……她觉得好害怕。

若没有昭顺帝，她在这世间，就再也没有亲人了。

在这个瞬间，她发现，自己其实一点也不恨他。那些所谓的恨意，也不过是因为她无法更加靠近他，而生出来的借口罢了。

她一直都是这么安慰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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